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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徊，”蔡小佳的声音轻轻传来，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，“你现在在想什么呢？”

我在想什么呢？被她这么一问，我才发现自己脑子里空空荡荡，像被这江风吹过一样，什么也没留下。没有王睿和医院的沉重，没有对未来的迷茫，甚至没有对眼前热闹风景的评判。只是一种罕见的、彻底的放空。我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见我不答，她也没追问，只是自顾自地轻声说道：“李徊，我有时候觉得，我一直都看不透你。”

“哈？”我有点意外，侧过头看她，“你看透我干什么？”

“不干什么呀，”她转过头来，眼睛在桥灯下显得很亮，语气里带着点执拗和好奇，“就是……想把你这个人，看得明明白白的。”
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我嗤笑一声，又把头转回去看江水。人心隔肚皮，自己都未必看得明白自己，何况他人。

蔡小佳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她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过身，正对着我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轻快又带点狡黠的表情，打破了刚才略显深沉的氛围。

“喂，”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，“给我拍张照吧！要好看的那种！”

“好。”我应得干脆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镜头对准她，取景框里，是南桥璀璨的灯火，是桥下奔腾的蓝江，以及站在这一切中央、笑得眉眼弯弯的蔡小佳。按下快门的瞬间，仿佛也将这一刻的江风、夜色和她眼中明亮的光，一同定格了下来。

蔡小佳凑到我旁边，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只看了一眼，她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，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“怒火”。

“你干嘛呀！你在拍什么？！”她指着屏幕上那个在宏大背景里显得有点渺小、表情甚至有点被抓拍到的呆滞的人影，“我的妈呀……好丑啊！你这什么直男死亡角度！”

“啊？丑吗？”我把手机拿回来，自己又看了看。桥上灯火、蓝色江水、她回眸的瞬间，我觉得挺有意境的啊。“这不挺好看的吗？多有氛围感。”我试图为自己的“摄影技术”辩护，一脸无辜地看着她。

蔡小佳被我这番“自信”的点评彻底整无语了，朝天翻了个小小的白眼，干脆利落地从我手里把手机抽了过去。“算了算了，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
“哎！我手机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
“你手机就你手机呗，”她已经熟练地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，对着屏幕调整角度和表情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等我拍完发我自己微信不就行了？还能给你删了不成？”

我无奈地摇摇头，也懒得跟她抢了。重新转过身，双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，目光投向桥下。那奔腾不息的江水在夜色和灯光下翻涌着蔚蓝的浪花，水流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，却奇异地带来一种亘古的宁静感。我的视线随着江水远去，思绪也仿佛被那湍急的水流带走，飘向不知名的远方，整个人又陷入了那种放空的愣神状态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有几秒，或许更久。

“李徊——！”

蔡小佳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，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雀跃。

我几乎是下意识地，循着声音转过头去——脸上大概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茫然和出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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