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！”

几乎就在我转头的同一瞬间，刺眼的手机闪光灯毫无预兆地亮起，白色的强光短暂地吞噬了周围的色彩，也让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我知道，她“偷拍”了我。

闪光灯的效果散去，我看到蔡小佳正得意洋洋地举着我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。她看着刚拍下的照片，又抬头看看还没完全回过神、脸上大概表情古怪的我，摇了摇头，用一种混合着调侃和认真品评的语气说道：

“啧，老款A6，也毕竟是A6啊！”

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：“啊？什么A6？”是说车吗？跟拍照有什么关系？

她见我一脸懵逼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摆了摆手：“没什么没什么！我是说……我可没说你长得帅啊！别误会！”

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，配上她促狭的笑容和刚才那句奇怪的比喻，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，但心底那点因为被偷拍而产生的小小不快，也在她这古灵精怪的反应里消散无踪了。

“来嘛，咱们一起拍张合照！”蔡小佳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带笑的脸。

“啥啊，不拍。”我把头扭向一边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。

“拍嘛！就一张！”她不由分说地靠过来，胳膊轻轻撞了撞我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软磨硬泡的劲儿。

见我还是没动，她干脆自己行动起来。她站到我前面，背对着江面，微微蹲下身，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我们俩。在我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——皱眉或是躲开——的时候，她迅速按下了快门。

“咔嚓。”

照片里，我显得有点懵，有点呆，眼神还没来得及聚焦，表情是猝不及防的茫然。而她，占据了画面的前景，笑得眉眼弯弯，身后的灯火与江水都成了她的背景板。这一刻，被她不由分说地记录了下来。

我瞥了一眼屏幕，没再说什么，算是默许了她这点小小的“霸道”。

我们在南桥的晚风与光影里又停留了一会儿。她对着奔腾的蓝色江水、古朴的桥身、远处隐约的山影拍了几张纯粹的风光照，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我。

“喏，还你。照片我已经发给自己啦。”她晃晃自己的手机。

我打开相册翻了翻。果然，她自己的那些单人照、各种角度的自拍，都已经删得干干净净。相册里多出来的，是几张她刚才抓拍的我——一张是我趴在栏杆上望着江水出神的侧影，身影在宏大的景色里显得有些孤独；另一张，就是她叫我回头时拍下的那一瞬。

我点开那张“回头”的照片。画质在夜景下不算极致清晰，却意外地很有氛围感。照片巧妙地避开了杂乱的人群，构图里只有我，我面前那片深邃涌动的蓝色江水，以及桥上映在我眼中的点点光斑。我的脸上没有刻意摆出的表情，只有被突然打断思绪后的那一丝未褪的慵懒，和被她喊声唤回现实的、纯粹的懵然。一种毫无防备的真实状态。

我锁上屏幕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江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水汽的凉意，心里某个角落，却仿佛被那张照片留下的印象，熨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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