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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班,人走得差不多时,王睿收拾好背包,走到我工位旁边,手指在隔板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徊儿,”他声音不高,带着点沙哑,也带着点许久未有的、主动靠近的意味,“下班……喝点去啊?”
我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。闫慧虽然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,可谁都知道,那种病情的阴影远未散去。这种时候,他竟主动提喝酒?
“闫慧那边……现在谁照看?”我没直接答应,先问了最紧要的。
“她爸妈前天从老家赶过来了,”王睿拉了把椅子坐下,手肘撑在膝盖上,“钱……也带了点过来,压力暂时没那么大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侧脸的线条在节能灯下显得有些疲惫的柔和。“有老人在边上守着,我也……稍微能喘口气。”
我点点头,没多问细节。钱的事永远是表面,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难处和挣扎,他不说,我也不好深究。
沉默了几秒,他又开口,声音更低了些,像是说给我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:“徊儿,我最近……好像有点明白你以前那种感觉了。”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就……什么事都堵在心里,压得喘不上气。也想……喝点酒,把自己弄迷糊点,暂时什么都别想,放空那么一会儿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有点不是滋味。那个永远像上紧发条、忙着往前冲的王睿,现在却说想体会“放空”。可转念一想,人不就是这样么?真遇到天大的坎儿,那些所谓的坚强和责任,有时候也想暂时卸下来,哪怕只是用酒精给自己造一个短暂的、虚无的避风港。逃避虽然可耻,但偶尔也有用。
我没说什么安慰的大话,只是拍了拍他肩膀,力道不重。“害,”我吐出一个字,用的是我们之间最习惯的语气,“老地方呗?”
他像是松了口气,脸上那点紧绷的线条稍微松动了些,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王睿说先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,我也觉得是该换一身。
回到家,发现厨房冷锅冷灶,蔡小佳罕见地没有在捣鼓吃的。我正暗自松了口气,省了解释晚上要出门的功夫,她却已经一阵风似的卷到我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,手里还提着几个硕大的购物袋。
“快!别愣着,我给你买了身衣服,快去试试合不合身!”她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,连推带搡地把我弄到了卧室门口。
房间里,床上果然摊着一套全新的行头。浅灰色的针织衫,米色的休闲裤,还有一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深棕色麂皮短靴,连搭配好的袜子都放在一边。最上面,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羊毛混纺大衣。跟我衣柜里那些洗到发白或款式陈旧的衣物相比,这套搭配确实……精致得不像我的东西。
“你看看你,”蔡小佳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我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“嫌弃”,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衣服,洗得颜色都快没了。一个大男人,怎么就不能对自己精致一点呢?”
我随手拎起那件外套摸了摸面料,嘴里不服软地反驳:“你才多说了一个字。大老爷们,要那么精致干什么?能穿不就行了。”
“能穿和穿得好是一回事吗?”她走进来,拎起裤子在我腰比划了一下,又拿起鞋子看看码数,语气笃定得像专柜店员,“人靠衣装懂不懂?换身精神点的,你自己心情都好。别废话了,赶紧试试,我看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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