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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小佳那屋一晚上没什么声响。我也懒得过问，昨天病的底子还在，浑身像被抽了筋，回自己房间栽倒在床上，几乎瞬间就没了意识。

半夜她好像来敲过门，问要不要一起吃宵夜。我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声，翻个身，又沉进黑甜乡里。再睁眼，就是闹钟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
烧是退了，骨头里那种酸软也轻了不少，就是鼻子还像塞了两团湿棉花，呼吸声重得自己都嫌吵。

用凉水扑了把脸，镜子里的脸还有点浮肿，眼神发木。下楼，街角包子铺刚揭笼，白茫茫的热气混着面香涌出来。买了两个酱肉包，塑料袋提着，边走边啃。肉馅有点腻，齁嗓子。

早高峰的地铁还是一如既往的战场。被人流裹挟着推进车厢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金属门，包子味、汗味、香水味混成一团。我费力地举起手里的半个包子，在几乎转不过身的缝隙里，囫囵吃完。

到公司时，格子间里还空着一大半。去茶水间冲了杯速溶咖啡，端着回到自己座位。椅子向后一仰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热咖啡的蒸汽虚虚地蒙在脸上。我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数字，脑子里却空荡荡的，什么也不想装。

然后，王睿的名字就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。

昨天自己烧得昏天暗地，把他那边的事彻底忘在了脑后。也不知道闫慧情况怎么样了。

我拿起手机，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了一会儿，又放下了。

没容我胡思乱想多久，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，王睿走了进来。

我抬眼看他，心里微微一顿。他眼神是空的，像两口枯井，底下什么都没有。那对黑眼圈太重了，青黑色沉甸甸地压在眼睑上，几乎蔓延到颧骨。脸似乎也瘦削了些，轮廓显得嶙峋，一夜之间，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好像被抽走了，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、灰败的疲惫。

“你怎么跑来了？”我问。

王睿只是摇了摇头，没吭声，沉默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。那疲惫不仅仅挂在脸上，更渗进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，带着钝重的拖沓感。

我也没力气绕弯子，直接问：“闫慧情况怎么样？”

“不太乐观。”他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只吐出这四个字，便紧紧闭上了嘴。更多的信息，或者情绪，都被锁在了里面。

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。我刚交完上一个项目的尾巴，手头正好空着，索性放任自己进入熟悉的摸鱼状态——眼睛对着屏幕，魂儿不知道飘在哪儿。

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“嗒”地亮了一下。

是蔡小佳的消息。

“你出门了？”

我拇指在屏幕上划动：“我上班啊。”发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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