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裹紧外套，朝着停车场角落的公共厕所走去。解决完生理需求，走到洗手台前，拧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，掬起一捧，用力扑在脸上。冰水刺激得皮肤一阵紧缩，但也确实带走了残存的昏沉和酒气，整个人感觉清爽了一些。

然而，就在我擦脸的时候，突然感觉到鼻子有些堵塞，呼吸变得不那么通畅，喉咙也隐隐有些发干发痒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完了。这肯定是感冒了。昨天淋雨，晚上又在车里挨冻，不中招才怪。

我在江边站了一会儿，试图让清晨微弱的阳光和江风带走一点寒意，但很快就发现这纯属自虐，冷得直打哆嗦，只好又跑回车上。

车里虽然避风，但经过一夜的冷却，也暖和不到哪里去，像个冰冷的铁壳子。没过多久，烟瘾又犯了，犹豫片刻，还是受不了，再次推开车门，哆哆嗦嗦地跑到一个稍微避风的角落，快速抽完一支，又赶紧缩回车里。

就这么反反复复，像只躁动又怕冷的困兽，在车厢和寒冷之间来回折腾。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，直到手机屏幕显示快八点半，才终于响起了蔡小佳打来的电话。

“李徊，你在哪呢？我醒啦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鼻音，听起来睡得挺香，精神头不错。

我心里那股因为挨冻、感冒、没睡好而积攒的烦躁和无名火，正噌噌往上冒，刚想发作，质问她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、冻成什么样——

“哈……哈欠！”

一个猝不及防的、响亮的喷嚏抢先一步冲了出来，打断了所有酝酿好的“控诉”。我揉着发痒发堵的鼻子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在停车场。”

“你在停车场干什么呀？大早上的，闲得没事做啊？”她语气里是纯粹的不解，甚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和随意。

被她这么一问，我心里那股火气没顶上来，反正而莫名其妙地渗出了一丝……委屈。这委屈来得毫无道理，却异常清晰。我没吭声。

“哎？你说话怎么闷闷的，鼻音这么重？”她好像听出了不对劲，语气认真了些，“你在那等我哈，我马上收拾一下就过去找你！”

电话挂断了。我又蜷缩回驾驶座，把外套裹得更紧。或许是因为感冒加重了，我感觉比刚才更冷了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，牙齿都有点打颤。头也昏沉得厉害，眼皮越来越重，早上强行支撑起来的那点清醒，此刻被病意和疲惫彻底击溃。

在等待的模糊意识里，我抵挡不住那股沉重的困倦，头一歪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不知道这次，又过了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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