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面,实在有点滑稽。我简直哭笑不得,对着蔡小佳说道:“你几岁了?幼儿园没毕业吗?”
蔡小佳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,脸上迅速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。她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、毫无意义的“呵哈哈”干笑,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,把手里的抱枕往我怀里一塞,转身“嗖”地就窜回屋里去了,只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。
门口,彭慧玲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她迟疑着,目光还追着蔡小佳消失的方向,轻声问我:“这……是你女朋友?”
“不是。”我立刻摇头,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橙子,“一个朋友,比较……活泼。”
“哦……”彭慧玲点点头,没再多问,只是指了指对门,“那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好,谢谢你的橙子。”我朝她笑了笑。
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门外略带尴尬的空气。几乎是同时,蔡小佳又从屋里“冲”了出来,这次脸上带着懊恼和羞愤。
“啊啊啊啊啊!你开门开那么快干什么?!”她压低声音,用抱枕拍打着沙发。
“我又不知道你正好要‘行凶’。”我无奈道,把橙子放到桌上,挑了一个圆润的,举到她面前晃了晃,“别闹了,尝尝,好吃的。”
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,停下动作,狐疑地看了看橙子,接过去,三两下就剥开,掰了一瓣塞进嘴里。汁水饱满的果肉让她眼睛微微一亮,但紧接着,她眉头一皱,脱口而出:“嗯!喧!”
“噗——!”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个著名的网络视频片段,再看她此刻一脸认真评价水果口感的样子,实在憋不住了,笑得弯下腰,半天直不起来。
“干啥!”蔡小佳被我笑得莫名其妙,甚至还带着点委屈,努力绷着脸,试图维持住刚才评价水果时那份一本正经的严肃。
可她越是摆出这副“我明明在认真说事你笑什么”的表情,配上她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“喧!”,就越是戳中我的笑点。我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和微微鼓起的脸颊,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翻涌上来,笑得更大声,甚至有点喘不上气,只能扶着旁边的桌子。
我这种近乎“没心没肺”的狂笑,似乎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传染力。蔡小佳脸上那层强装的“正经”开始出现裂痕,嘴角先是可疑地抽搐了两下,然后像被无形的线提起,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。她似乎还想努力抿住,但眼睛里已经漾开了清晰的笑意。
终于,她放弃了抵抗,肩膀一抖,“噗嗤”一声也跟着笑了出来。这一笑就像打开了闸门,刚才那点尴尬和羞恼全化作了更畅快的笑声。
我们俩瞬间就跟比赛似的,一个笑得蹲在了地上,捂着肚子哎呦;另一个笑得弯下了腰,抱着肚子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喊:“不行了……哈哈哈……喘、喘不过气来了……停、停不下来了……”
狭小的出租屋里,充满了我们毫无形象、近乎疯癫的笑声。这声音如此响亮,如此纯粹,冲散了屋角沉积的灰尘,也冲散了从医院带回来的沉重阴霾。
蹲在地上,眼泪都笑出来了,我才恍惚意识到——自己好像真的很久很久,没有这样开怀地、毫无负担地放声大笑过了。不是为了应酬,不是强颜欢笑,就是被眼前这个活宝一样的蔡小佳,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戳中了最原始的笑点。
这种纯粹的、肆无忌惮的快乐,像一道毫无预兆的阳光,劈开了连日来的阴云。虽然肚子笑得有点疼,嗓子也有点干,但这感觉……竟然该死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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