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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咚咚。”

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，恰到好处地敲碎了房间里那层由回忆凝结的薄冰，把我从恍惚中拽了出来。

声音也惊动了电竞房里的蔡小佳。她闻声回过头，正好对上了我怔在浴室门口、有些失神的目光。

“你瞅啥！”她叼着半片薯片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，语气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挑衅的咋呼。

这句久违的、带着北方特有莽撞劲儿的口头禅，像一根针，彻底刺破了刚才那层虚幻的泡影。我定了定神，心里那点酸涩的恍惚迅速褪去，换上一种更当下的、哭笑不得的情绪。

“瞅你咋地！”我下意识地接上了这句“标准答案”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、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
“再瞅一个试试！”她不依不饶，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，作势要从懒人沙发里爬起来。

“懒得瞅你。”我丢下一句，转身朝门口走去，准备看看是谁在敲门。纠缠在这种幼稚的对话里，总好过沉溺在那些不请自来的旧时光里。

然而，我低估了蔡小佳的“战斗”热情。我刚走出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她更响亮的、带着笑意和夸张挑衅的喊声：“再瞅一个试试？试试就试试！”
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的、光脚踩在地板上的“啪嗒”声——她竟然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，张牙舞爪地朝我背后“冲”了过来！

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带起的那阵微风和她身上薯片的烧烤味。刚才那点关于过去的重影，在她这充满生机的胡闹面前，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我拉开房门。

门口站着的是彭慧玲。她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布袋子，见我开门，很自然地往我面前递了递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：“爱媛果冻橙，老家寄来的，特别甜。刚听见你家热水器响了，知道你在家，就给你拿几个尝尝。”

她话音未落——

“咻”的一声，一个黑影带着风声从我脑后袭来！不偏不倚，“嘭”一下，一个沙发抱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。

紧接着，我就听到身后蔡小佳得逞的、短促的“哈！”声，和她光脚跑近的脚步声。然而，这声音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，戛然而止。

一瞬间，门里门外，三个人都定住了。

我揉着后脑勺，转过身，看着手里还举着“凶器”、脸上表情从恶作剧的得意瞬间切换到“闯祸了”的茫然的蔡小佳，又看看门外提着袋子、笑容僵在脸上、眼神在我和蔡小佳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的彭慧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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