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像真的见到她了。”杨臻蚊吟道。
喧嚷矛盾的一帮人顿时安静下来。
死寂片刻,鸿踏雪率先发问:“你说了句什么?”
“我好像真的见到她了。”杨臻又念叨了一遍。
周从文推开阻拦爬到杨臻近前盯着他看了许久,确认他不是在说醉话胡话之后,揪着他的衣襟瞪着他道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真的见到她了!”杨臻道,“一次在河南府的夜市上,一次是几日前在见泽叔家中。”
周从文眼见他泪流不止,无声地松了手,沉重固执地注视着他。
河南府夜市的事鸿踏雪他们不大清楚,但说起在韦润家中小住时却有些眉目。
鸿踏雪道:“你指的是……”当时杨臻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来了,他还以为杨臻是在梦游。“你确定不是在做梦吧?”他和杨臻不一样,杨臻没有亲眼看见周从燕香消玉殒,会心存幻想做这样那样的梦也无可厚非。
杨臻痛苦抱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找过吗?”周从文问。他同样心绪复杂,毕竟周从燕是他亲手安葬的。僵持片刻后他又道:“既然见过就去找,找人还不会吗?你不是认识很多江湖朋友吗?不好使了?”
“对……”杨臻如获神启,笨拙地要爬起来,“去找形影会……”
渡口外急得团团直转的邹卓元率先看到了生机。花千树抱着两坛酒往这边来,后面还有背着杨臻的方尔玉。
臧觉非见状后不免困惑:“费劲逃走一回,只为了趴酒缸?”
“老大人见谅,他芳魂早逝的心上人故里就在城中,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。”花千树道。
臧觉非面有动容,挥手让他们赶紧回船,望着那群年轻人唯有摇头叹息而已。
一旁两个官差打扮的人上前来进言道:“大人,您一直按兵不动,当真不用查一查他们的尾巴么?”
“瞎折腾什么,他别再生病就是万幸了,尽快起锚出发,不要在此消磨光阴了。”臧觉非率众登船。
统理得当之下,官船不日便抵达了杭州。
柴赓派来接应臧觉非的人早已恭候多时,袁因带人立于渡口,刚与臧觉非等人见过礼还未说几句话,官船旁边就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,爆响一声后,泥水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稍有躲避不及者便是一身狼狈。
臧觉非和袁因被簇拥着远离水岸,花千树等人也各自躲避。
邹卓元虽然被杨臻拽着飞上了岸,但也难免沾上了些泥点子。他在向杨臻道谢和诧异方才发生了什么之间纠结,一旁的方尔玉则只顾着关心杨臻:“先生无事吧?”
杨臻心痹难忍,却竭力道:“保护臧老!”他发觉水爆之后还有威胁,自己寸步难行,只能指望其他人做好提防。
果不其然,水幕未落,水中、艞板下、岸边芦苇荡中突然窜出来数个衣着怪异的人,直奔着臧觉非的方向杀了过去。
花千树讶于这么多人藏在周围自己竟然无甚觉察,不过真正交手之后却发现不过如此。他与人交手从来无所畏惧,哪怕是他师父李勉那等人物他都敢挠两下,何况是这些五短夷人。
方尔玉上前接力,仅是几招便斩断了敌方的两柄刀。花千树趁此机会拉开腰上的佩带,从其中抽出一刃柔韧纤薄的软剑,冲上前去只一掌便掀飞了那两个被断了兵器的人。
那两人打挺翻身低伏于地上,好似两只临近弹射的蟾蜍。花千树细眼警惕,等他们蹬腿冲过来时也发力接招,搅手驱剑绕臂,旋身从两人中间穿插而过、平稳落地。他毫发未损,两个夹击之人却突然摔在了地上。花千树仅有的狼狈是着急往旁边躲了躲,因为那俩人的颈子上正喷着尺高的血柱,不躲远些衣角便要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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