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廷尉属官周侃,一脚踹开牢门,木枢崩裂,碎屑如星火迸溅,撞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脆响。
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蜷缩待毙的囚徒,却见眼前一幕令他双目圆睁、呼吸骤滞——班超正半扶半拖着铁链加身的兄长班固,踉跄欲夺门而出。
班固面色惨白如纸,脚步虚浮,却仍咬牙挺直脊背;班超肩背绷紧,额角青筋暴起,一手揽其腰,一手握剑,眼中怒火几欲焚天。
铁链拖过青砖,哗啦作响,刺耳如裂帛,似命运在绝境中嘶声挣扎,又似史笔被强行折断前的最后一声悲鸣。
那声音在死寂牢狱中回荡,竟比更鼓更令人心悸。
未及廷尉属官周侃,开口喝令,寒光已至咽喉。
班超短剑横出,刃尖距其喉不过寸许,冷冽如霜,映出廷尉属官周侃瞳孔骤缩之影。他双目如炬,怒意如火,声音低沉却如雷霆压顶,字字如钉:
“大人!冤有头,债有主。我孟坚兄长遭奸人构陷,无罪系狱,不过著书立说,欲成一家之言,何罪之有?今日我只救人,不欲伤人——你莫逼人太甚!”
话音如刀,割破寒夜。
廷尉属官周侃面色骤白,喉结滚动,冷汗自鬓角滑落,滴入衣领,冰凉刺骨。他强作镇定,猛然退后半步,靴底碾碎木屑,厉声高呼:
“逆贼安敢劫狱!来人!速擒此獠!”
呼声如雷,在狭小牢房中轰然回荡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如雪如灰,混着蛛网飘坠,仿佛连这百年诏狱亦为之惊颤。
音未绝,甬道两侧甲士已如潮涌至。铁靴踏地,震得砖缝微颤;火把高举,光影乱舞。
长戟如林,寒光交错,直刺而来,锋刃撕裂夜色,映出斑驳血痕——那是前日行刑所留,腥气未散,混着铁锈与腐血,在寒夜里令人作呕。更有弓弩手伏于高处,箭镞对准牢门,弦已拉满,只待一声令下。
班超背靠囚墙,一手紧扶兄长,一手横剑当胸,脊梁如铁,纹丝不动。
班固倚在他肩上,气息微弱,却未闭眼,目光扫过那些森然兵刃,竟无一丝惧色,唯有一抹悲悯——似看透这刀兵不过是权谋之犬,终将随史册湮灭。
月光自高窗斜照,穿过铁栅缝隙,恰好落在班固、班超兄弟二人身上。光尘浮动,映他眉间风霜、唇上血痂,更映出那双眼中——
无惧,无悔,唯有一念:
史不可绝,兄不可弃!
班超忽低声道:“兄长,闭眼。”
班固未应,却缓缓摇头:“若死,亦当目视青天。”
就在此时,廷尉属官周侃咬牙挥手:
“放箭!”
弓弦齐响,破空之声如群鸦扑面。
班超怒吼一声,挥剑格挡,火星四溅。一支箭擦过他左臂,血花飞溅,染红玄衣;另一支直取班固心口——千钧一发之际,班超猛力将兄长拽入怀中,以背相迎!
“噗!”箭镞入肉,闷响如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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