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贵揉揉眼睛,看到是他,立刻清醒了。
“大佬,怎么样?”
曹永仁说:“没什么,聊了几句。”
阿贵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个阿乐...怎么样?”
曹永仁沉默了几秒,说:“很厉害。”
阿贵愣了愣:“厉害?”
曹永仁说:“比串爆厉害一百倍。”
阿贵不懂,但他没再问。
曹永仁走进店里,坐下,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番对话。
“帮人可以,但要有个度。过了那个度,你就不是帮人,是养人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他想起阿贵,想起阿强,想起阿龙,想起那五个老头,想起所有跟他的人。他帮他们,是因为真心想帮。但阿乐说的对——帮得太多,他们会依赖他,他会走不掉。
但反过来想,他为什么要走掉?
他就是想留下来,留在这个世界,保护大D,保护这些跟他的人。走不掉,不是正好吗?
曹永仁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城寨的夜,依旧霓虹闪烁。
他突然想起龙伯说过的话——“每一个小弟,都是一份责任。”
阿乐说的是“养人”,龙伯说的是“责任”。
谁对?
也许都对。
也许,这就是江湖的两面——有人把它当生意,有人把它当责任。
曹永仁深吸一口气,关掉系统光幕。
他知道自己该选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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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曹永仁照常去店里。
阿贵他们已经开门营业了,阿芬和阿珍在收银,阿龙带着人出去送货,阿强带着几个人在外面收情报。一切都像往常一样。
曹永仁在店里坐了一会儿,突然想起一个人。
刘叔。
那个在酒楼门口主动跟他说话的叔父。他邀请自己去茶楼坐坐,还说报他名字有人招呼。
要不要去?
曹永仁想了想,决定去。
多认识一个人,多一条路。尤其是在和联胜的叔父圈子里,多一个朋友,就少一个敌人。
他交代阿贵看好店,自己去了深水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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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如茶楼在深水埗一条老街上,三层楼,装修老旧但干净。门口挂着招牌,写着“得如茶楼”四个字,落款是“刘”。
曹永仁走进去,立刻有伙计迎上来。
“先生几位?”
曹永仁说:“刘叔介绍我来的。”
伙计眼神一闪,态度立刻恭敬起来。
“刘叔在三楼,我带你上去。”
曹永仁跟着他上到三楼。三楼是包厢区,安静很多。伙计推开一扇门,里面是一个小厅,刘叔正坐在那里喝茶。
看到他进来,刘叔笑了。
“后生仔,来了?坐。”
曹永仁坐下,伙计给他倒了杯茶,退了出去。
刘叔看着他,问:“昨晚回去想清楚了吗?”
曹永仁问:“想清楚什么?”
刘叔说:“阿乐这个人。”
曹永仁沉默。
刘叔笑了:“你不用怕,我不是阿乐的人。我和他,只是普通交情。”
曹永仁问:“那刘叔是?”
刘叔说:“我是和联胜的叔父,谁当选话事人都跟我无关。我只关心一件事——和联胜能不能继续下去。”
曹永仁认真听着。
刘叔继续说:“昨晚那场选举,你看明白了。阿乐赢了,因为叔父们信他。但阿乐这个人,太深沉。他心里想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曹永仁:“后生仔,我找你,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曹永仁说:“刘叔请讲。”
刘叔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“如果有一天,阿乐和大D对上,你站哪边?”
曹永仁心里一震。
这个问题,太直接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刘叔,我哥是大D。”
刘叔眼神一闪:“那就是站大D?”
曹永仁说:“我不是站谁。我是站我哥。”
刘叔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后生仔,你够坦白。”
他喝了口茶,继续说:“大D那个人,我见过。够打,不够脑。他做话事人,和联胜撑不了多久。但阿乐做话事人,和联胜能撑很久。”
曹永仁说:“我知道。”
刘叔问:“你知道,还站你哥?”
曹永仁说:“他是我哥。”
刘叔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后生仔,你知道吗,我最欣赏你哪点?”
曹永仁摇头。
刘叔说:“你有情义。在江湖上,情义是最不值钱的,也是最值钱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曹永仁。
“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,有情义。但后来,情义害死了我最好的兄弟。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不敢有情义了。”
曹永仁听着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刘叔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后生仔,我今天跟你说这些,是想告诉你——江湖上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你今天站你哥,明天可能就要站别人。到时候,你怎么办?”
曹永仁沉默。
刘叔走回来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记住,给自己留条后路。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教训。”
曹永仁站起来,认真地说:“多谢刘叔。”
刘叔摆摆手:“去吧。有空常来。”
曹永仁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出茶楼,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刘叔那句话——
“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可是,大D是他哥,怎么留后路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不会放弃大D。
绝对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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