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像一部默片里被加速的镜头。直到王睿被架着转过身，我才猛地反应过来，血一下子冲上头顶。我几乎是扑过去，挡在他们前面，声音因为急切和震惊而变了调：“不是！警察同志！等等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干什么啊这是？他犯什么事了？”

“让开！不要妨碍公务！”架着王睿的一名年轻警察厉声喝道，伸手用力把我推向一边。力道不小，我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隔断，文件夹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里，充满了震惊、好奇和恐惧。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半架半拖着王睿，迅速穿过办公区，消失在玻璃门外。走廊里传来杂乱的、远去的脚步声。

我僵在原地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刚才那冰冷金属扣合的声音，王睿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，还有同事们那些躲闪又探究的目光……像无数碎片，在我混乱的脑子里横冲直撞。

我整个人都慌了神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只有一个念头：问清楚！我猛地转身，也顾不上办公室里那些探究的目光，拔腿就往部门经理老周的办公室冲。

门都没敲，直接一把推开。老周正端着保温杯，看到我闯进来，吓了一跳，水都晃出来几滴。

“王睿他怎么回事？！”我声音发紧，劈头就问。

老周一脸茫然，比我还要懵：“什么怎么回事？王睿咋了？”他放下杯子，反过来追问我。

看他这反应，我立刻明白他什么都不知道，或者说，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。我懒得再跟他废话，直接撂下一句：“我要请个假！”

“不是，小李，你这……这不符合流程，也没提前说……”老周下意识地摆出他那套规章制度。

我没等他说完，也没心思听，直接转身，撞开门就冲了出去。身后似乎传来老周提高音调的喊声，但都被我甩在了脑后。

走廊、电梯、大堂……我几乎是跑着穿过这些熟悉的空间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，晃得人眼花，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。

冲出写字楼，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，冷风一吹，我才稍稍冷静了一点点，但那种无处着力的恐慌感更清晰了。我想给闫慧打电话，手指悬在通讯录的名字上，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她现在那个情况，我怎么说？王睿被警察带走了？她承受得住吗？而且，看王睿刚才的反应，这事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，或者……他清楚，但选择了沉默。

我现在完全懵了，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，又像被扔进了巨大的真空里。脑子里乱成一团麻，想知道发生了什么，该去找谁，能做些什么，却一点头绪都没有。所有的焦急、担忧、不解，都憋在心里，找不到一个出口。这种感觉，真就像一拳狠狠砸在了厚厚的棉花上，闷响一声，使出去的力气全被吸收了，连个回声都没有，只剩下手臂挥空后的酸麻和更加汹涌的无助。
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，第一次觉得这个熟悉的城市如此陌生而冰冷。王睿被铐上带走时那灰败的脸色，在我眼前不断闪回。我得做点什么，必须做点什么。可第一步，该往哪儿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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