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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小佳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然后很轻、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。眼泪还挂在她睫毛上，鼻尖也红红的，但那个点头的动作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
我一下子愣住了。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先是一缩，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，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兴奋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，让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，忘了该作何反应。

蔡小佳看着我发愣的样子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带着未散的鼻音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咋了？”她伸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，“傻了啊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有点干涩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，“就是……有点不敢相信。”

“有什么不敢相信的？”她问，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，却轻快了许多。

“就是……”我组织着语言，感觉此刻任何形容都显得笨拙，“有一种……很奇妙的感觉。像……像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，又怕是自己看错了。”

蔡小佳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看着我，眼里的水光退去，剩下清澈的温柔。然后，她慢慢地、试探性地向前倾身，伸出手臂，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腰，把脸贴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我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整个搂进怀里。风衣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，有点痒，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和一丝泪水的咸涩。我们就这样在深夜无人的街头长椅上静静相拥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，更显得这一刻的寂静格外深邃。

怀抱里的温度真实而踏实，心跳的节奏隔着衣物隐隐传来，渐渐同步。酒精的后劲、夜晚的凉意、刚才情绪的剧烈起伏，所有的东西都搅在一起，化成一团温暖的倦意，沉沉地包裹上来。我的意识像浸入温水中的墨迹，一点点晕开，变淡。眼皮越来越重，抱着她的手臂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。

感官逐渐模糊，世界退到遥远的地方。最后清晰的知觉，是怀里她平稳的呼吸，和透过衣衫传来的、令人安心的体温。我就这么抱着她，意识半夜，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，火辣辣地疼，渴得厉害。我迷迷糊糊地想抬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，手臂刚一动，却感到一阵沉甸甸的、温热的压力——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压着我的胳膊，动弹不得。

我猛地一惊，混沌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大半，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把胳膊从那股重量下抽了出来。

“嗯……”旁边立刻传来一声不满的、带着浓浓睡意的呻吟。

我坐起身，在浓重的黑暗里喘了几口气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几秒钟后，记忆的碎片才争先恐后地涌回来——酒吧，歌声，那个冲动的吻，街头的拥抱，还有她点头时睫毛上未干的泪光……蔡小佳。

“你干嘛呀……”她翻了个身，声音黏糊糊的，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一点点被打扰的嗔怪，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。这声音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。

我摇摇头，尽管黑暗中她未必看得清。“没事，”我哑着嗓子说，喉咙疼得厉害，“做了个噩梦。”

“哦……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似乎根本没听清我说什么，或者根本不在意。接着，窸窸窣窣一阵，她温热的手臂就伸了过来，松松地环住我的腰，半边身子也顺势贴靠过来，带着被子里的暖意。然后，一只手轻轻地、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她闭着眼，下巴抵在我肩窝，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，气息拂过我的皮肤：“不怕不怕……我在呢……”

我愣了几秒，身体里那点因为惊醒和宿醉不适而生的烦躁，在她这种全然依赖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里，奇异地平复了下去。嗓子依然疼，头也昏沉，但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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