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灌下去不少,身子歪在卡座柔软的靠背里,手里的酒杯半倾着,琥珀色的液体眼看就要洒出来。他眼神涣散,没有焦点地望着空中某处,对刚才的歌、周围的喧闹毫无反应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酒精浸泡后的、沉重的麻木和脱离感。
唱完歌,老陈也回了吧台后面。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更舒缓的民谣,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,酒杯碰撞声细碎地响着。
我伸手在王睿眼前晃了晃:“嗨!还行不行?没事吧?”
王睿像是费了点劲才把眼神聚焦,迟缓地摇摇头,声音闷闷的:“没事……我趴会儿。”说完,他真就胳膊一叠,直挺挺地趴在了桌面上,一动不动了。我摇摇头,没太意外,他喝酒到中途常来这么一出“中场休息”。
没去管他,我转向蔡小佳:“玩骰子吗?就比大小,简单。”
“来啊!”她立刻来了精神。
不知道她是真不会玩,还是运气好得邪门,或者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,几轮下来,基本上都是我在输。我喝三杯,她都未必需要喝一杯。而且我喝的是啤酒,她面前那杯粉红色的玫瑰酿,度数低得跟糖水似的。
酒越喝越多,眼前的灯光和蔡小佳的脸开始有些摇晃、重影。脑子还勉强知道自己在哪儿、在干嘛,但手脚的动作明显有点不听使唤了。又一次喊完“开!”,我激动地一挥手,动作幅度太大,胳膊肘“哐当”一下带倒了面前还剩半杯酒的杯子。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,溅到桌子上、我的裤子上,甚至差点殃及放在一旁的手机。
“哎呀!”蔡小佳低呼一声,眼疾手快地先把我手机抓起来,用纸巾擦干屏幕上溅到的酒滴,然后才抽出更多纸巾,俯身过来,先擦了擦我裤腿上湿掉的那一块,又去抹桌子。
我看着她忙活,想说话,可酒吧里的音乐声、人声嗡嗡地混在一起,格外吵闹。加上舌头好像也开始有点发木,不听使唤,说出来的话自己听着都有点含糊不清:“没……没事!洒了就洒了……”
蔡小佳擦完,把湿掉的纸巾团了团扔进烟灰缸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灯光下,她眉头微微皱着,但眼神里好像又没有真的生气,反而有点……无奈?或者别的什么。她没接我那含糊的话,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玫瑰酿往我这边推了推:“要不……你喝点这个?缓一缓。”
我摆摆手,又想说什么,可音乐声太大了,她好像没听清,侧着耳朵凑近了些。
看着她凑近的侧脸,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下,皮肤的轮廓像是被一层柔光晕染,耳边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四周的嘈杂——驻唱的歌声、客人的谈笑、冰块碰撞声——忽然都向后退去,变得模糊而遥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整个世界仿佛虚化了,只剩下她清晰的、微微泛着光泽的侧影,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。
酒精像滚烫的潮水,一波波冲刷着理智的堤岸。某种原始的、蛮横的冲动在血液里喧嚣,盖过了所有思考和犹豫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,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想。只是凭着那股灼热的驱使,身体向前一倾,嘴唇碰到了她冰凉的耳廓。
不是吻。是咬。带着点不受控的力道,牙齿轻轻磕在那柔软的轮廓上。
蔡小佳整个人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流击中,瞬间转回头,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,还有一丝……来不及分辨的慌乱。她看着我,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卡在喉咙里。
我也看着她,近在咫尺。她瞳孔里映着摇晃的烛光和我的影子。酒精烧掉了所有顾忌,也烧掉了退路。脑子里那根名为“克制”的弦,“啪”地一声断了。
我什么也管不了了。伸出手臂,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带着酒气的、滚烫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去,封住了她可能脱口而出的任何话语。
“唔——!”
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身体瞬间僵硬,双手抵在我胸前,下意识地想要推开。那推拒的力道起初是清晰的,带着抗拒。
也许是酒精也模糊了她的界线,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本身就像一道裂缝。那抵在我胸前的手,力道渐渐松了,然后,慢慢地,变成了抓住我衣襟的微颤的指尖。她的身体不再僵硬,开始以一种生涩而试探的方式回应这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吻。最后,她的双臂环了上来,有些犹豫地,但确实地,搂住了我的脖子。
酒吧里,那首民谣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。旁边桌上的客人在大笑。王睿依旧趴在桌上,对身旁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。我们就在这片嘈杂与昏暗的掩护下,笨拙而急切地交换着呼吸,唇齿间是啤酒的苦涩和玫瑰酿那点虚浮的甜。所有该想的,不该想的,清醒时横亘在彼此之间的东西,在这一刻,都被翻腾的酒精和滚烫的体温暂时熔化了,只剩下最直接的触碰和索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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