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试着把自己塞进他的处境里去想——工作，医院，可能的经济压力，还有躺在ICU里情况不明的闫慧……这些沉重的、私密的东西像一堵厚实的墙，把他围在了里面。他大概不是不想说，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，或者，觉得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旁人的负担。这种沉默，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疲惫到极致的表现。

我能理解。正因为能理解，心里那份想靠近、想帮忙却无从下手的无力感，才更显得清晰。最终，我也只是转回身，对着自己同样空白的电脑屏幕，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胃，什么也没再说。

我正对着电脑桌面百无聊赖地刷新着网页，右下角的电脑版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。

是蔡小佳。

“你公司在哪？”

我皱了下眉，敲字回复：“你问我公司在哪干什么？”

她没解释，直接“咔嚓”甩过来一张照片。点开，是她的视角拍的，一只手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餐盒，隐约能看见里面黄澄澄的粥，背景是街边流动的人影和车流，她好像正在外面走。

“耶？你干嘛呢？”我有点懵，打字问道。

“你有病啊！”她秒回，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她翻白眼的样子，“昨天晚上喝成那鬼样！给你煮了点小米粥，养养你那破胃。”

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

小米粥……

很多年没有过了。这种带着具体温度的、来自另一个人的关照。上一次有人因为我“可能不舒服”而特意准备点吃的，好像还是外婆。那个小老太太，总在我熬夜或者受凉后，默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、熬出米油的小米粥，什么也不多说。

我不是没喝醉过。吐得昏天暗地、头疼欲裂的第二天，从来都是自己硬撑着爬起来，灌几口凉水，顶多下楼买盒酸奶，然后该上班上班，该干嘛干嘛。习惯了，也觉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。

但这第一次，冷不丁有人把这份“扛”接过去一点，哪怕只是一碗微不足道的小米粥，竟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，心里某个地方，像是被很轻地撞了一下，有点酸，有点软，更多的是陌生的恍惚。

我盯着对话框，那几个字和那个餐盒的图片，看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  手机版阅读网址：www.cece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