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啊！当然要去！”她立刻来了精神，但随即又话锋一转，“不过……得下午再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有些不解。

蔡小佳忽然踮起脚尖，伸手飞快地在我有些油腻的头发上揉了一把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：“你先回去补觉！”她收回手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呢，得去买点东西。”
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达了一楼。门打开，医院大厅嘈杂的人声涌了进来。她率先走出去，回头朝我眨了眨眼，仿佛刚才那个在ICU门口果断交费、此刻又细心安排的人，和之前那个任性撒娇的大小姐，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那句没说出口的、更郑重的我没拿车钥匙，摸索着下到医院的停车场，找到那辆帕拉梅拉。解锁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，把座椅往后放平。皮质座椅包裹感很好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好闻的清香，不像香水，更像某种植物混合了阳光的味道，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。

紧绷的神经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里，像浸入温水的冰块，一点点松懈、融化。我甚至没来得及理清混乱的思绪，意识就被拖入了沉沉的黑暗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“咚咚咚”的敲击声像凿子一样凿进我的睡眠。我猛地惊醒，心脏狂跳，有那么几秒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眼前是陌生的车顶，鼻腔里是好闻的香气，窗外的光线被深色贴膜过滤成昏暗的色调。

直到眼神慢慢聚焦，看清车窗外那张带着点嗔怪、又有点担心的脸——是蔡小佳。

我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打开车门锁，推开门。骤然涌入的光线和冷空气让我忍不住眯起眼，精神依旧萎靡，像宿醉未醒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睡了？”蔡小佳站在车外，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，看起来沉甸甸的。

“啊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我刚开口，试图支撑着站起来，左脚刚一接触冰凉的地面，一股强烈的、针刺般的麻痹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大腿，整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，完全使不上力。

身体失去平衡，我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，直直朝车外的蔡小佳扑去！

“喂！你干嘛！”她惊呼一声，反应极快，也顾不上手里的袋子了，“啪嗒”几声，购物袋被她甩在地上。她张开双臂，险险地架住了我倾倒的身体。

我的手臂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，鼻尖几乎撞到她额前的发丝，那股熟悉的清香更清晰地传来。我连忙用另一只手撑住车门框，稳住自己，尴尬得耳根发热。

“腿……腿麻了。”我窘迫地解释，赶紧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，有些狼狈地站直，顺便弯腰想帮她捡起地上的袋子。

“吓我一跳！”她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，低头看到我僵硬的站姿和脸上残余的惊魂未定，忍不住又“噗嗤”笑了出来，“睡个觉还能把自己睡瘸了？你可真行。”

地上的购物袋散开着，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零食、饮料，甚至还有……一件崭新的男式外套？我愣了一下，没有多问。

然而下一秒，蔡小佳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，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。她瞪大了眼睛，目光猛地投向刚才被她甩在地上的那几个购物袋。

“啊——！我的蛋糕！！”

一声惊呼在地下车库里带着回音炸开，比她刚才架住我时还要响亮和急促。她几乎是扑了过去，手忙脚乱地扒拉开几个袋子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
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，腿上的麻意都仿佛被惊退了几分，也赶紧弯下腰帮忙。只见她从一堆零食饮料中间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扁平的、系着精致丝带的粉色纸盒。纸盒的一角已经因为刚才的摔落而微微凹陷下去，丝带也松散开来。

蔡小佳捧着盒子，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，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懊恼，对着那个凹痕左看右看，又小心翼翼地摇了摇，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，嘴里不住地小声嘟囔：“完了完了……肯定撞坏了……我排了好久队才买到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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