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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不到,二十几个还留在公司的员工,陆陆续续地挤进了这间狭小的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、汗味和廉价香烟味道的浑浊气息。
这二十几个人,是公司裁员潮后剩下的“幸存者”,也是一群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迷途羔羊。他们有的已经在偷偷刷招聘软件,有的则是实在没地儿去,每天来公司打卡摸鱼,等待着最后那笔遣散费——或者更惨,等待着公司彻底倒闭的通知。
大家窃窃私语,眼神游离。
“听说了吗?刚才赵总来了。”
“嗯,好像带了个什么大项目,‘元宇宙’什么的。”
“哎哟,那咱们是不是有救了?要是能融到资,咱们工资……”
“别做梦了,赵总那路子,你也信?再说了,老板连赵总的电话都懒得回。”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梁邦国走了进来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更没有以前那种“兄弟们辛苦了”的虚伪热情。
他只是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,那是以前他最爱站的地方,那是用来画大饼、打鸡血的“神坛”。
但今天,这里没有神,只有一个正在运算的超级大脑。
梁邦国站在那里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。
以前,他的眼神是游移的,是焦躁的,甚至是色厉内荏的。他在员工面前装得胸有成竹,但谁都看得出来,他比谁都慌。
因为那时候,他是被恐惧驱动的。他在害怕银行,害怕债主,害怕公司崩盘。那是**一维情感思维**主导下的虚弱。
现在,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,冷冷地切开每个人的伪装。
但他看人的眼神里,没有鄙夷,没有轻视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……客观。
就像是一个生物学家,在观察培养皿里的菌群。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这种安静很诡异。大家被这种气场震慑住了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梁邦国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没有那种刻意压低的深沉,也没有虚张声势的高亢。
就是陈述句。
“你们在想,赵总是不是带钱来了?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?下个月还能不能发工资?”
几个心虚的员工低下了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钱,没来。”
梁邦国直接给出了答案。
“破产,暂时不会。”
“工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下个月能不能发,取决于你们怎么干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。销售经理老陈忍不住了,他是个直肠子,也是这里最资深的员工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梁总!这叫什么话?我们怎么干?我们每天辛辛苦苦跑业务,做方案,哪怕没钱,大家也没躺平啊!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?嫌我们不够努力?”
老陈的情绪很激动。
这是典型的**二维实用思维**与**一维情感思维**的混合。
在老陈看来,我付出了时间(成本),你就应该给我钱(收益)。如果你不给钱,还指责我,那就是你不道德,就是你在欺负人。
他的逻辑是线性的:时间=金钱。
梁邦国看着老陈,没有生气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看着老陈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平静地说:
“老陈,你上个月跑了十二个客户,打了四百个电话,做了三个方案。对吧?”
“对啊!这你也知道!”老陈脖子一梗。
“结果呢?”
“还不是因为产品烂!价格高!客户不签单我能怎么办?”老陈吼了出来,像是把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子倾泻了出来。
“所以,你的努力,转化成了什么?”
梁邦国的声音依然平稳,像是在问一道数学题。
“你用掉了你的时间,公司的电话费,你的精力。”
“产出是:零。”
“老陈,在物理学里,这叫‘空转’。机器空转,不仅做不了功,还会磨损零件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他张着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以前梁邦国会安慰他:“老陈辛苦了,市场行情不好,咱们再接再厉。”
现在,梁邦国却直接把结果扒光了给他看:你的努力,是垃圾。
“你们很多人,和老陈一样。”
梁邦国把目光转向所有人。
“你们觉得只要我‘忙’了,只要我‘累’了,我就有功劳,我就应该拿到回报。”
“这是农业时代的思维,是‘计件工资’的逻辑。”
他转身,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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